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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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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翻譯】【盾冬盾】終至千里 1





第一章:巴奇
 
 
這就像是舊日時光,只是物換星移,人事全非。
 
這間酒吧安靜而陳舊,不論你是否來過這裡,都會覺得那種老式風格相當眼熟,讓史帝夫想到戰前巴奇會拉著他去的那些場所。在一切改變之前。那些地方能讓兩個剛成年的年輕人坐下來共享啤酒,一起大笑,交換關於女孩子的八卦。他們談論的對象都太過高尚,不能帶來這種龍蛇雜處的地方。史帝夫從來沒多少這種故事可講,而巴奇永遠不缺題材。他說的那些事往往會令史帝夫臉紅,而他常懷疑,巴奇就是為了逗他才會一直說。
 
很難相信七十年就這樣過去了,而巴奇依舊坐在他旁邊的高腳凳上,就像他倆十八歲那時一樣。他的頭髮長了,眼神變得冷硬,身上多了史帝夫記憶中沒有的疤痕。但無論別人用什麼眼光看他,他骨子裡依舊是史帝夫最好的朋友,無庸置疑。
 
史帝夫和平常一樣喝著啤酒,雖然他就算想喝也喝不醉,但他依舊喜歡那滋味,這點也和以前一樣。巴奇喝的是伏特加,他倆今晚都沒什麼心情聊女孩子。
 
「你適應得很好。」巴奇打量著他,迅速將他掃了個通透,同時緩慢、慵懶地轉著手中的酒杯。那眼神不像老友,更像一個士兵在估量敵人。當然,史帝夫看著他眼下深深的黑影時心想,總得付出一些代價。「在這種環境下,你還是設法給自己組織了一支好隊伍。」
 
史帝夫動了動嘴唇,但一個笑話還得多加解釋的話就不好笑了,因此他只是聳了聳肩。
 
「這隊伍不是我召募的,不過你說的對,我很幸運,總是能設法混進最好的團體裡。」
 
巴奇嗤之以鼻。「我不敢相信你還在這樣自欺欺人。」他臉上出現那種帶著寵溺的惱怒神情,熟悉得令人心痛。史帝夫驚訝地發現他突然希望時光就此凍結:現在他的朋友又像是從前那個人了,而他心中充塞著無以名之的情緒,幾乎無法承受。「你一直都是個領導者,就算你還是個高五呎五吋,重九十八磅的落湯雞時,人們也一樣仰仗你。」他笑了。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 
「有趣。」史帝夫說著,翻了個白眼,但還是無法克制自己露出笑容。「也許你忘了那些日子我老是挨揍,那可不像是他們尊敬某個對象的方式。」
 
「拜託,你心裡清楚。」巴奇小心啜了一口伏特加,避開下唇正在痊癒的傷口。「大部分揍你的渾球都怕你。人們害怕的時候就是這樣做的:要麼逃走,要麼就在你害怕的東西明白過來前把他打成肉醬。」
 
史帝夫等著,但巴奇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。「好吧。」他清清喉嚨。「這是個好團隊,也許還能變得更好。我敢打賭,等你再恢復一點——」
 
「沒得談。」巴奇在他能說完前就打斷他。「如果娜塔莎發現要跟我共事,肯定會宰了我們兩個,你知道的。」
 
「是她幫我們救出你的。」史帝夫指出。「沒有她的幫助,我們不可能辦到。」
 
「是啊,她得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彌補這個錯誤。雖然現在那個特殊的紅星標誌已經拿掉了,但她一確認我還活著,就把話說得很清楚了。況且,」他一口氣飲盡剩下的伏特加,不再避著嘴唇上的傷口,當他放下酒杯時,明顯因為疼痛而縮了一下。「我最好別再加入什麼團隊了。」
 
出乎巴奇意料的,史帝夫笑了。「如果他們是照著某種公定標準在找人的,我們早就被劃出花名冊了。弗瑞可不是在找一群交際花啊。」
 
「不。」巴奇也笑了,起初有些遲疑,但接著那神情又是史帝夫記憶中的他了。「大概不是吧,但我依舊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。」
 
「為什麼?」
 
「史帝夫。」那雙褐色的眼睛盯住他。「三個星期前我還想殺了你,你就完全不在乎嗎?」
 
「那不是你。」史帝夫堅定地說,希望他的朋友也能同樣相信他說的話。「你不能為喪失意志時做的事負責,我和其他人也不會這麼要求你,尤其是娜塔莎。」
 
「我知道她不會責怪我,但她也不信任我。」
 
「她不相信任何人。」
 
「她不相信我。我不相信自己。」巴奇急切地說。「我不知道他們在我腦袋裡放了什麼,或你在神盾局的朋友是不是真把那些東西清乾淨了。我現在像是有兩套記憶,而且不一定能分辨哪套才是真的。待在我身邊很危險,尤其是處於戰鬥狀態的時候。」
 
「就算你不相信自己,也沒關係。」史帝夫伸出手,按住巴奇的肩膀。「我對你的信心多到夠我們兩人用了。」
 
「你——」有一瞬間巴奇像是想出手揍他,史帝夫可以透過掌心感受到那份緊繃。然後他的肩膀放鬆,露出了苦笑。「你真的一點都沒變。」他用右手回握史帝夫的肩膀,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上,帶著燒灼般的熱度。「還是以前的那個史帝夫。」
 
「這世界改變得夠多了。」巴奇皮膚的熱度讓史帝夫湧起一股戰慄的感覺。他們同時抽回了手。「實在不需要我再來軋上一腳。」
 
「喔,我不知道。並不是每件事都變了。沒這麼多。」巴奇示意酒保再上一輪。
 
「沒有嗎?」四周光線昏暗,但仍在巴奇左臂精細的金屬接縫處映出了反光。「你真這樣覺得?」
 
巴奇意識到他的眼光,聳了聳肩,放低手臂。「變得更五花八門,更複雜……也許吧。但剝去表面只看本質,就會發現什麼都沒變。」
 
「也許。」史帝夫喝乾最後一點啤酒,伸手再要一杯,同時心不在焉地對酒保點頭,說了聲謝謝。「你也許是對的,無論如何,能再擁有一些……熟悉的東西總是好的。別誤會,」他急促地說,突然有種背叛感。「這團隊很棒,大部分,只是和我習慣的那套不太一樣。」
 
巴奇的嘴角出現了笑意,能看到這種表情真好——史帝夫知道自己要為此付出代價了。
 
「你是說史塔克吧。」巴奇說。當你和一個人如此親近的時候,連猜都用不著猜。他們從以前就這樣了,以前。現在。
 
「他——」史帝夫花了點時間檢視那些差點衝口而出的字眼。「他是個好人,應該啦,本質上是。肯定比他表面做出來的樣子更好。」
 
巴奇點頭。「那表面又是什麼樣子?」
 
史帝夫再次深呼吸,喝酒,然後屈服了。「扎在屁股上的刺。」他粗魯地說。當巴奇止不住笑時,他才後知後覺地掃了一眼酒吧,確認沒有女士在場。
 
「當然,我不認為他有多壞。」他深思地說,緩緩活動著金屬臂的手指。「他確實給了我一個很屌的歡迎禮物。我的舊手臂算是極品了,但和他做的這個一比,簡直就像玩具工廠的產物。」
 
「那就是你看到的東尼,從不吝惜擺闊作勢。我只希望他能再多表現出一點正常的禮貌。」
 
史帝夫說話時嘴角有點抽動,但他馬上就把那一瞬間的惱怒給壓下去了。「他給你找麻煩?」
 
「不,不全是。只不過……」史帝夫嘆息。「也許你是對的,剝去表面,事物的本質依舊不變。但有時表面就是一切了。東尼‧史塔克有如現代世界的一切具體縮影,大部分時候很難……理解。」他翻了個白眼。「尤其是他的幽默感。」
 
「啊。」巴奇完全笑開了。「看你的臉就知道了。你被他整了是吧?」
 
「我就知道你會覺得這很好笑。」
 
「哈,你早該料到。好啦,他做了什麼?」巴奇用肩膀推了推他。「要我去揍他一頓嗎?」
 
「巴奇,我們不是小孩子了。」為了某些他沒想清楚的原因,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。「你應該也注意到了,我現在自己能打。」
 
「當然。但說真的,」他抬起頭盯著史帝夫,目光中有著憂慮,但和一般的擔心比起來,又有點太過冷硬了。「他做了什麼?」
 
「真的不是什麼嚴重的事。」史帝夫摩梭著啤酒杯,但友人的眼光持續盯著,最後他嘆息,聳肩,屈服了。「當我知道你恢復得差不多了,就開始四處打聽,如果想和你安靜的喝一杯,能有哪些地方可去。」
 
「你問了史塔克?」
 
「怎麼可能,我還有點常識。」史帝夫乾澀地說。「我猜布魯斯可能知道一些……比較低調的地方,但東尼在旁邊聽到了。」他無奈地攤手。「布魯斯也支持他的建議!所以我以為應該沒問題。」
 
「但是沒確認前你還是不敢放心,是吧?」
 
「當然,我又不笨。」
 
「那我想他們建議的地方不是這裡。在哪?」
 
「西村的某個小酒吧。」史帝夫感覺到自己正在臉紅,連忙喝了一口酒來掩飾。「外表看起來還不錯,但我還沒走到吧台就被搭訕了。」
 
巴奇挑起一邊眉毛。「有什麼問題嗎?」
 
「那是、啊,」史帝夫的臉漲得通紅。「那是個……男人。嘿!」他怒瞪著巴奇,後者笑得如此厲害,差點要栽下高腳凳了。酒吧裡其他人紛紛轉頭來看他們,史帝夫幾乎要把頭縮進肩膀下了。「這不好笑!」他嘶聲說。
 
「不,這很好笑。」巴奇喘著氣,抓住吧台邊緣好維持平衡。「他們給你找了一家同志酒吧。這……好傢伙,這簡直是無價。」
 
「這真的不好笑。」雖然他還是很窘,但朋友的笑聲讓他很難不跟著微笑。「你這渾球。」
 
「抱歉。」巴奇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,雖然他喉中還是不時溜出笑聲。「我很抱歉。」
 
「不,你才不抱歉。」
 
「是,是。」他低聲笑著同意。「真希望我能目睹那一幕。」
 
「很高興能娛樂到你。」史帝夫挖苦地說,舉起杯子自嘲地敬禮。「我甚至不知道有那種場所存在。那個,」他的臉又開始發熱,他暗自詛咒自己嬌弱的皮膚。「我知道有些男人……我是說,一直都有,從以前就……嗯。但現在有為他們設立的場所,而且公諸大眾。」他喝了一口酒。「你還說世界沒怎麼改變呢。」
 
巴奇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,如果史帝夫不是這麼瞭解他的朋友,他會說巴奇看起來有點緊張。
 
「是沒什麼改變。」他最後低聲說。「沒你想得這麼多。」
 
「什麼……」有那麼一瞬,史帝夫感到一股奇異、沈重的湍流襲遍全身。「什麼意思?」
 
巴奇轉回去看著他的酒杯,彷彿伏特加裡有他們之間所有問題的答案,已經說出口的,還沒說出口的。「這麼說吧,」半晌後他開口。「以前我出去喝酒時,並不是每次都帶著你的。」
 
「你……但你喜歡女孩子。」史帝夫衝口而出,立刻又覺得自己很蠢。但巴奇只翻了個白眼然後微笑。
 
「是啊,我喜歡女孩子,並不總是要二選一的,你知道。」
 
「噢。」
 
他們在尷尬的沈默中坐了好一會兒,各自盯著面前的酒杯。史帝夫不知道哪件事更震撼他——是巴奇的坦承,還是史帝夫從不知道朋友的這一面。在他沈睡不醒的年月裡,巴奇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生命對他而言完全空白,他不喜歡這件事,但也只能接受。可是他從沒想過在他們共同度過的歲月裡,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;從沒想過他最好的朋友一直瞞著他直到此刻。
 
「你可以早點告訴我的。」他悄聲說,但那些字眼落進他們之間的沈默,尖銳如響鞭,把兩人都嚇了一跳。他回過神,搖搖頭。「這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任何事。嘿,」史帝夫再次將手放在友人肩上,試著不因巴奇臉上的驚訝神情而心痛。「什麼都不會改變。」
 
那雙暗褐色的眼睛注視著他,在他臉上搜尋著某種史帝夫無從猜測的東西。最後當巴奇微笑時,那神情卻是出奇哀傷。但也只有一瞬,他搖搖頭笑了出來,看起來又像原本的他了。
 
「你真是在各方面都沒有成長啊,史帝夫。事情是一定會改變的,但是,」他舉起酒,史帝夫不太情願地和他碰了杯。「誰說改變一定是壞的?」
 
「你……」史帝夫猶豫半晌,下了點決心才開口:「我是說,如果你更想去那種酒吧,我們可以一起去瞧——」
 
巴奇搖頭,嗤之以鼻。「我現在想要的,就是和朋友安靜的喝酒聊天。」
 
「但你要知道,你不必向我隱瞞那部分的生活。」
 
「不會再這樣了。我有個主意,下週我們出去好好胡鬧一下,如何?就你和我。」他笑著。「如果世界末日沒有急著再來一次的話。」他補上一句。史帝夫點頭。

「就這麼辦。」
 
 
 
----第一章完----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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