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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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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兩個王子 下篇 5

他在上空看到安度因跪倒,往旁歪進樹叢,而另一個高大、壯得像熊一樣的血肉之軀正排開人群,跳進樹叢,試圖穿過最熱鬧的區域逃向運河。接著所有事情都在瞬間發生:禮拜堂外的士兵飛奔而下,一邊喝叱民眾滾開;花園另一側突然竄出火苗,那個正攀上樹籬的刺客燃燒起來,像個人形火把直墜地面,發出慘烈的嚎叫,血肉焦臭頓時壓過了硫磺。他跌到草地上又爬起,瘋狂地打滾抽搐,火星四濺,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焚燒過的痕跡。
 
整個花園成了打翻的蟻窩,到處都有人尖叫,爭先恐後奔逃,和外圍不知情的觀眾撞成一團,盲目的推擠、跌倒,煙火卻毫不知情地繼續竄上夜空,砰,砰,砰!
 
「看在國王份上!不要踩!」
 
「救命,有刺客!」
 
「不,不要靠近!」
 
「滾開!」怒西昂推開士兵,揪起安度因的衣領使勁搖晃。「醒醒!」但他的頭向後仰,身軀癱軟如泥,隨著怒西昂的粗暴動作而晃動。
 
怒西昂一把撕開他的衣服察看傷口,那刀刺進他的後背,離心臟還有一段距離,血流得不多,傷口的皮膚卻像被燒過一樣發黑蜷曲。怒西昂沒辦法判斷這是什麼,毒藥,魔法,還是某種更惡劣的巫術?
 
安度因發出一聲哽住的喘息,開始劇烈咳嗽,手指痙攣地抓著自己的胸口,才短短幾瞬他的臉色就褪成灰白,凝結著點點汗珠。當人形把他抱在懷裡時,鮮血湧出他的嘴巴,一直流到怒西昂手臂上。天啊,該死。怒西昂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擦乾淨,一晃動卻湧出更多血來,像是他的五臟六腑正被絞碎似的。
 
怒西昂覺得自己也要窒息了,天殺的造物主,天殺的血肉之軀,半刻鐘前他還好端端的一臉怒容,為什麼現在卻癱軟著任憑擺佈,硬是不睜開眼睛?異界蒙蔽了他,藏起所有警告,卡雷苟斯是否看到了什麼,才說出那樣含糊不清的預言?
 
「給我起來!別裝模作樣了,回答我!」
 
「讓開,怒西昂,你想讓他傷得更重嗎?」卡雷苟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,就算是藍龍王,也得一根根掰開雛龍的爪子,才能把安度因接過去。
 
「他不可能死!」怒西昂撲向藍龍王,怒氣讓他在異界裡被火籠罩,迷霧被那股力量壓得發出呻吟,但他撞上卡雷苟斯就像掉進水裡,所有攻擊消散無蹤,他跌落地面,嗆了一大口氣,頓時咳得無法呼吸。「我救過他,契約還在他的心臟上,除非他被燒成灰,否則就算被大卸八塊也死不了!」
 
卡雷苟斯什麼也沒說,只投給他一個混合著責難和憐憫的眼神,轉身走開。
 
人形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。他背靠著雕像,緩緩向下滑坐在地上,那身癱軟無力的重量還殘留著,壓得他無法呼吸。這就是藍龍王說的悲慘結局,來得這麼快速、野蠻,像是一記帶爪的重拳,打得他全無招架之力。站起來,他想了好幾次卻全無力氣,別失魂落魄地坐在這裡,讓卡雷苟斯看盡醜態。做點什麼,安度因還沒死,一定有什麼是可以做的。
 
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,異界外有許多人來了又走,花園裡的慶典氣氛蕩然無存,狂歡作樂的民眾一散去,只剩凌亂的彩旗、酒杯和食物殘骸,被火把照得更加淒涼。士兵緊張地來回巡視,全都被這樁赤裸裸的陰謀壓得不敢作聲。行刺很常見,但發生在慶祝暴風城重建的場合,不免讓最卑鄙無恥的罪犯都感到晦氣。
 
「真是一團糟。」卡雷苟斯走回來時臉色更陰沈,腳步也更重了。「好了,站起來,不要擋路。」
 
怒西昂看都不想看他一眼。他聽得到遠處寢宮的騷動,那些壓抑又傷痛欲絕的聲音。牧師、治療師、就連珍娜‧普勞德摩爾也束手無策,只是一再重複尖銳沒有條理的廢話。「不要談這個了,讓我陪著他。」國王疲倦地說,砰一聲關上窗戶。「去把兇手找出來,不是躺在外面那一個,我要主使者浸著鹽水掛在廣場上,活著被鳥吃光內臟。」
 
傷痛欲絕的父親,他曾這麼嘲笑瓦里安‧烏瑞恩,現在卻發現自己同樣遏止不了暴力的衝動。那個刺客還蜷縮在燒光的草地上,乍看完全不像個生物,肌肉呈現焦脆的灰黑色,骨頭爆開露出內臟,一張臉像融化的蠟燭,除了卡雷苟斯外完全沒有人敢靠近。但這樣遠遠不夠,他想復活兇手,燒爛他的靈魂十次再十次,甚至想踩碎整個暴風城,讓所有人同聲咆哮、慟哭。那是你們的王子,運河另一頭為何還能繼續施放煙火,笑聲不絕?
 
「救救他。」怒西昂粗暴地說,天殺的,就算要跟親族低頭,他也認了。「你一定有辦法,救救他!」
 
「我也需要時間理出頭緒,你在這裡發脾氣根本幫不上忙。」卡雷苟斯皺眉,不客氣地說:「小孩子就是這樣,你把犯人搞成這副德行,叫我上哪去找線索?如果他還活著,起碼還能逼問出一點什麼,現在他連靈魂都燒成灰了,追到異界也救不回來。」
 
人形一拳搥在地上。「他想逃走!」
 
「多精闢的解釋。」卡雷苟斯投給他極其輕蔑的一瞥,伸手推倒一株燒得只剩殘幹的樹,接著單膝跪下輕觸土地。「聽到生靈的呻吟沒有?你壓在上面,連我都沒辦法熄滅火焰。」
 
「我不想聽你教訓。」怒西昂不甘願地站起來,走上通往禮拜堂的階梯。人形像是突然忘了怎麼行走,雙腿失去力氣,每跨一步都得耗盡意志。
 
「造物主啊。」卡雷苟斯更加不悅。「我不是預言家,也沒這個閒工夫盯著時間線不放。你以為我是為了給你一個教訓,刻意隱瞞看到的未來?」
 
怒西昂停頓了一會兒。「這些都不重要了。」他低聲說,頭也不回走進禮拜堂,穿過大廳。宴會匆忙結束,空氣中猶有酒和花香,僕人忙著收拾殘局,完全沒發現像影子般飄然而過的幻象。他走過音樂廳和俗稱的小會議間,沿著長廊走進安度因的寢宮。
 
士兵在他經過時放開長槍,往前仆倒。他還沒進門,守在房裡的御醫和御學士已經睡得發出鼾聲。烏瑞恩國王坐在椅子上,困惑地眨了眨眼,臉上現出怒容。他察覺到不對勁,想站起來卻又跌坐回去,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 
整座暴風城堡都有針對魔法設下層層防護,但對怒西昂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,就算是珍娜‧普勞德摩爾出面,也阻止不了他。
 
安度因看起來糟透了。他縮在羽毛床上,看起來像是小了一圈,臉色黯淡發灰,頭髮被汗水浸濕,四周一片死寂,襯得他的喘息愈發粗重。怒西昂伸手撫過他咬得血跡斑斑的嘴唇,觸感乾澀得像枯葉。此刻他的夢境一片混亂,火、血和哀嚎,怒西昂甚至無法在異界抓住他的身影。
 
他死不了,卻也醒不過來,不管那個刺客用的是毒藥還是魔法,都把他困在一個地獄般的牢籠無法脫身。怒西昂可以等藍龍王花時間找出辦法,但到時救回的還會是安度因嗎?還是一個靈魂被擠壓、撕碎的瘋子?
 
「醒醒。」他粗嘎地說,幾乎想搧床上的人兩巴掌。此刻他就像驟然失去主人的獵犬,腦袋裡翻來覆去全是怒氣,團團轉著只想咬傷所有人。
 
那副從潘達利亞飄洋過海回來的牌還放在床邊,邊緣有點裂開,他可以想像安度因一次又一次撲空,惱怒地隨手扔下木盒,一邊咒罵著他。怒西昂學人類玩著狩獵的遊戲,追逐,陷阱,欲擒故縱,原本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,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?
 
他可以感覺到異界的空氣簌簌發抖,時間線卻緘默不語,拒絕透露關於安度因的任何訊息。卡雷苟斯說的一點也沒錯,他成了盲人,束手無策的焦慮感逼得他要發狂。
 
他還有自己的血可以用,雛龍舔了舔爪子,考慮著。用魔法建立連結,把那玩意兒——不管是魔法、毒素還是任何該死的東西——轉移到他體內。但龍血對人類同樣是劇毒,很可能會瞬間把安度因連皮帶骨燒成灰燼。
 
床上傳來輕微的窸簌聲,安度因在夢中翻身,蜷成胎兒的姿勢,雙手縮在胸前,咬緊牙關顫抖。他在哭泣,雖然沒有發出聲音,但眼淚早已沾濕了臉頰。
 
夠了,怒西昂撇過頭去,他沒辦法直視那張臉,看安度因這樣卑微、脆弱,在痛苦中一點一滴地消磨意志。
 
劃開掌心輕而易舉,血沿著爪子落下,怒西昂反而得注意不能讓安度因接觸到太多。一滴,兩滴,安度因突然嗆了一下,神智不清地囈語了幾句,怒西昂連忙挪開,屏住氣等著其他不良反應。
 
沒有,很好。安度因的身體沒有如他害怕的燃燒起來,緊握成拳的手鬆開了,像是終於可以呼吸似的,那張慘白的臉恢復了些許血色。
 
沒問題,怒西昂安慰自己,現在沒事就表示他撐得過龍血燒灼。至於後遺症……現在沒法想這麼多。他鑽進安度因身邊盤成一團,頭擱在翅膀上,聽著自己的心跳聲,混雜著些許畏懼。他第一次做這種事,而他甚至不清楚這會不會殺了他們兩個。
 
就像盲人跳崖一樣,全然不知底下是海水還是礁岩,這個景象意外帶著喜感,讓他自嘲地笑出了聲。
 
第一波痛楚砸進腦袋,快得讓他吸不上氣。那些混亂的夢境在龍焰中碎裂、消散,但肉體痛楚卻一分一毫都躲不掉。他的心臟像是被帶著倒勾的繩網纏住,一下下扯動得更加劇烈,他沒辦法呼吸,眼前全是閃動的紅點。
 
他咬緊牙止住顫抖,聽到自己喉中的咆哮。龍族伴火而生,現在他卻覺得體內那團烈焰熱得無法忍受,內臟像是浸在毒汁裡,緩緩灼燒、潰爛。如果安度因剛才就在承受這種痛楚,憑那脆弱的血肉之軀怎撐得過來?
 
來啊,我才不怕。他在異界中怒吼,拍著翅膀抓裂迷霧,像頭盲目的野豬向前衝撞,而在現實中他用爪子扯破了羽毛墊,滾離床緣落至地面,咫尺撞擊卻讓他覺得全身的鱗片都在碎裂、剝落。黑暗推擠過來,不懷好意的虎視眈眈,試圖吸取他的力量。父親死去的時候也經歷了同樣的痛苦嗎?他忍不住想著,眼看整個世界翻倒過來,崩潰在自己身上?
 
那隻手抓住他時,怒西昂完全無法抵抗,他喘著氣睜開眼睛,模糊的視野只剩一片藍色,顫抖消失了,他覺得身體愈來愈冷,愈來愈重,像是泡在午夜的海水裡,被海草纏得直往下沈。那裡除了黑暗,什麼也沒有……
 
「你這個愚蠢、衝動、不聽教訓的黑龍。」卡雷苟斯冷冷地說。「我就知道你會幹出這種事。」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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