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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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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兩個王子 下篇 2

每個人進來前都交出身上的武器,連隨扈也不例外,但從他們閃爍的目光看來,八成都私下留了一手。矮人在門邊刮掉靴上的泥土時大聲抱怨,「那個法師」比三把斧頭加起來還要危險。珍娜‧普勞德摩爾飄然走過他身邊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 
顧問及隨扈沒有座位,怒西昂照慣例站在王子後方,把長桌邊的與會者一個挨一個打量過去。吉爾尼斯代表正在緊張地抖腳,地精低著頭,顯然對手上正在把玩的東西更感興趣。達納蘇斯代表半閉著眼睛,帶著一種觀賞鬧劇的不耐煩神氣。烏瑞恩國王戴著寶冠坐在主座,雙目炯炯有神,但眼下藏著青黑色的陰影,襯得嘴角的線條愈發嚴酷。怒西昂注意到這位父親在看著安度因時,流露出的嚴厲更勝寵愛,這也是國王的負擔之一,他中過獸人和龍族的圈套,下過錯誤的決策,而他不只希望自己不重蹈覆轍,也要兒子不步上他的後塵。
 
但他起身說那套「很高興我們齊聚一堂」的官腔時,倒不全是場面話。自從奈薩里奧脫離異界,毀了半個艾澤拉斯,甚至引發龍界前所未有的戰爭後,天災人禍便接踵而至,各國間的情勢愈發詭譎,他需要聯盟通力合作,不管是用拉攏或威脅的手段。
 
討論項目進行得很快,一部份是因為午鐘已經敲過,血肉之軀全都飢腸轆轆,這時間選得很有烏瑞恩國王的風格,乾淨俐落不浪費時間。吉爾尼斯針對不死族的動向報告,鐵爐堡請求重建支援,「基於雙方的友好關係」,換句話說就是要錢。接著是新增的貿易協定,幾個共同防禦條約檢討、修訂,相持不下時,國王就蠻橫地以自己的意見為主,他不得不如此,血肉之軀很難達成共識,同樣的事情讓安度因來做,他八成會認真傾聽每個人的提案直到午夜。
 
輪到珍娜‧普勞德摩爾發言時,坐在她旁邊的矮人不著痕跡地挪得更遠。怒西昂曾在異界中見過她從前的模樣,現在的她簡直不像同一個人,那股天真的活力如今轉為冷酷,聲音低沈、沙啞,像一把砍殺過度而缺損的刀。是的,我們必須擴大北方城堡的防線,不只是重建而已。卡爾洛斯試過一次,甚至不惜把賽拉摩港炸成碎片,他會一試再試直到摧毀我們在沿岸的佈局。如今食人妖和獸人的戰爭陷入僵局,貧瘠之地的防禦薄弱,沒有比這更適合下手的機會了。
 
「然後殺光那群畜生?」矮人一拍大腿,頓時忘了對珍娜的戒心。「聖光啊,這主意棒透了,我們可以從北方堡壘出擊,直接攻進血仇崗哨,在這節骨眼上完全是可行的!」
 
「考慮到你的身份,普勞德摩爾女士,我不得不多問一句,達拉然何時對西方大陸感興趣了?」達納蘇斯代表用一貫輕飄飄如螢火般的聲音說。「難道議會厭倦了北裂境的風景,想找個新地點安家落戶?」
 
珍娜瞥了夜精靈一眼,語氣冷淡,怒西昂知道她態度輕慢,是因為夜精靈出兵協助的機率微乎其微:「我以個人立場發言,不關議會的事。」
 
安度因站起來。「容我提醒,牛頭人不是我們的敵人,貝恩‧血蹄甚至送來正式的書面聲明,同意暫時維持南貧瘠之地的和平。現在我們卻要片面撕毀合約,侵略我們在部落的盟友?」
 
「牛頭人一日在卡爾洛斯麾下,就不會是我們的盟友,孩子。」珍娜說到最後一個字時,語氣特別強硬。「正式協議都能撕成廢紙了,何況是這種建立在私人關係上,毫無保障的默契。別忘了,牛頭人放棄進攻,是因為陶拉祖營地被我們燒成一片廢墟,他們也得爭取重建兵力的時間。」
 
「柯爾克隆軍團撤回奧格瑪,不代表貧瘠之地就成了一塊空心大餅。」馬迪亞斯‧肖爾抱起雙臂,靠回椅背。藉著手下的情報網,他可能是會議室中最瞭解貧瘠之地現況的人。「有個叫格雷斯卡的女蠻子守在那兒,還有一群哥布林雇傭兵,那些綠皮矮子的破壞力不下獸人,而且更瘋狂難以預測。」
 
「如果開戰,我們可以接收荒寂堡旁邊那個泥煤礦嗎?」地精心不在焉地說,他手上那個碗狀的不明裝置,正發出刺耳的齒輪摩擦聲。
 
「牛頭人已經展現了誠意,他們守住長牆,虛以委蛇卡爾洛斯的命令,從來沒有主動挑釁,哪怕北方城堡的火砲正對著他們——」
 
「嘿,小子。」吉爾尼斯代表不耐煩地敲了下桌子,威脅地折著指節。圓桌旁人人平等,對暴風城王子吼叫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:「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?」
 
安度因盡力不理會干擾,直視珍娜把話說完:「……這麼做會把我們長久以來的佈局破壞殆盡。」
 
「變化總是比計畫快一步。」珍娜回道:「卡爾洛斯自己敞開了貧瘠之地的大門,我們難道要放過這個機會?」
 
安度因咬牙。「您的意思是,我們不需要這一步棋,可以拿牛頭人當犧牲品了?」
 
珍娜的嘴唇抿成嚴酷的線條。「你要這麼說也可以。」
 
「這跟謀殺沒什麼兩樣,聖光啊,我們在談的可是性命!」
 
「我們在談的是戰爭,殿下。聖光在這裡只有一個作用,就是讓他們全都死到地獄裡去。」
 
她身上的寒意幾乎讓室內為之凍結,怒西昂可以聽到元素在異界擾動,破裂的聲響像漣漪般擴散開來。安度因絲毫不讓,站得直挺挺的承受那無言的壓力,拳頭攢得發白,只是他也看出對話已經走入死巷,完全沒有交集了。這和當初反對父親宣戰不同,就連他也不能否認,這是暴風城在西方大陸擴展勢力的好時機,而且稍縱即逝。
 
「以北方城堡的兵力,要拿下貧瘠之地並不容易。我們需要聖光保佑,還要有超出本分應得的運氣。」烏瑞恩國王開口,嚴厲的眼光掃過每一個人,語氣表明他的話就是結論。「現在的問題是,我們有別條路可以選擇嗎?失去賽拉摩港後,我們在卡林多的立足點只剩一隅,四面八方都面臨部落壓境。如果我們不把握這個機會,難道要等那個瘋狂的獸人擺平內亂,再來料理我們?」
 
沒有人回答,會議室一片寂靜,只剩粗重的呼吸聲。聯盟共主做出了決定,戰旗在這一刻升起,無法回頭了。
 
「珍娜‧普勞德摩爾女士,這件事稍後再談,我們已經耽誤太久,該換下一個議題了。」
 
這句話把安度因也排除在決策圈外了,少年緩慢地坐回椅子上,藏在桌下的手微微發抖。不用聽他的心跳,怒西昂也能觸到他像洪水一樣洶湧的情緒。震驚、失望、還有沈重的悲傷。別再抱著不切實際的期望了,他想這麼說。你們人類如此善變,她早就不是你記憶中那個溫柔、善良、對世界滿懷信心的女人了,如今她身邊豎起的那道高牆,恐怕連龍焰都燒不透。
 
但安度因是不會理解的。現在他又露出那種猶豫而痛苦的表情,多麼……耐人尋味。朋友和家人,良知和立場,他太過貪心,無法在幻象和本質間擇一而終,說不定這就是怒西昂想一口吞了他的原因。
 
怒西昂發現珍娜身後的人在看他,那是個高大、蓄著落腮鬍的人類男子,打扮像個隨扈,皮膚卻白得不像以劍為生的人。那張臉端整無暇,完全看不出年紀,濃眉下的眼睛藍得像燃燒的天空,又像陽光無法透達的深海。他之前一直站在牆邊,用陰影掩蓋自己,但現在他往前站,像是想安撫珍娜似的,手放在她的肩上。
 
怒西昂輕輕笑了,換來一個嚴厲的瞪視。
 
「怎麼了?」安度因發現上方詭異的交流,側頭看向身後,神色因一心多用而顯得苦惱。
 
「你的珍娜姊姊,真不是個簡單人物。」
 
他的語氣怎麼樣都不像奉承,幾近冒犯,也讓安度因感到不悅。「什麼意思?」
 
「你看不出來嗎?」怒西昂輕聲說:「她帶來的護衛,是一頭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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