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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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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兩個王子 上篇 4

是安度因‧烏瑞恩的關係。那小子似乎還沒發現,僅僅因為他活著,好幾條時間線逐漸偏離了軌道,朝最不可思議的方向延展而去。
 
相對外界的紛紛擾擾,霧隱客棧平靜如常,彷彿自外於歷史洪流,兀自看著日升月落。老童灑掃做菜,煩惱跑進雞舍的狐狸,還有雨下太多造成西瓜價格大漲。怒西昂繼續接見信差和冒險者,他們帶來的消息往往是舊聞,而且不知經過幾手扭曲,但怒西昂不在乎。藉著這幅支離破碎,用各種語言交織而成的錦畫,他知道自己灑出去的種子正開枝散葉,像藤蔓一樣往四面八方纏捲。他會用另一種方式掌握世界,甚至自己的親族。
 
沒錯,他絕對不會步上父親的後塵。
 
他從沒見過奈薩里奧,至於其他黑龍,也在他誕生後一個接一個被處理掉。「他們遲早會捲土重來。」他面無表情地對紅龍女王說,「這是為了整個世界的安危。」他也很清楚,這套說詞騙不了任何人,卻冠冕堂皇得足以讓他逃過處置。親族沒有勇氣斷絕黑龍血脈,在他老得足夠產生後裔前,他們必須戰戰兢兢保他性命。
 
安度因白天常不見蹤影,尤其是有信差來訪的時候,怒西昂有時會覺得奇怪,他拄著柺杖腳不方便,是能在這陡峭的天梯爬到哪裡去。晚上他就留在大廳和怒西昂對賭,籌碼從樹枝、炸年糕、金幣到老童釀的酒不等,端看莊家心情。但沒多久安度因就大叫不公平,因為龍族就算輸得徹底也喝不醉。
 
來霧隱客棧敲門的暴風城信差愈來愈多,怒西昂冷眼旁觀,算算被隨扈硬請回去的,起碼超過十個,身上都穿著不同家紋的罩袍,但他們鍥而不捨,終於有一天怒西昂聽到客房窗下傳來爭吵,往後院一看,幾個身穿繫帶短上衣,留著鬍子的年輕人正對安度因說話,其中一個伸出手,試圖抓住少年的肩膀,卻被他甩開了。那幾個人對望一眼,便很有默契地拔劍出鞘。
 
怒西昂沒有出手,但顯然安度因也不需要幫助。他突然抄起柺杖絆倒離他最近的人,再舉起那把凶器,斜打在另一個人的胸口,接著轉身躲開攻擊,打飛另一個人的劍,重重敲了他的下巴一記,慘叫聲連樓上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 
這哪裡像個不良於行的人,怒西昂終於明白,那小子連他都唬過了,他的傷早就痊癒,卻裝出一副孱弱的樣子欺騙敵人。幻象的手肘靠在窗邊,支著下巴,咯咯悶笑起來。
 
隨扈沒多久便衝出客棧,安度因已經把那幾個人擺平在地上,他自己也掛了彩,血從手上的傷口流下,又被他抹得一團髒。
 
「罪證確鑿。」他的聲音也不復天真,倒有幾分瓦里安的真傳了。「把這幾個人捆回去交給國王,先派人用快馬送信,即刻逮捕莫西恩‧布萊特公爵。」但他臉上沒有勝利或得意,安度因把柺杖用力往地上一擲,也不管在後面叫著要清洗傷口的老童,逕自走進客棧,踏著重重的腳步上樓。
 
怒西昂假裝出門,和他在長廊上不期而遇。啊,他並不想管人類的閒事,但一點好奇心無傷大雅。
 
「看不出來,你還真有兩下子。」
 
「你以為我是乘轎子橫越喀撒朗蠻荒的嗎?」安度因沒好氣地說,察覺到自己聲音中的暴戾,重重抹了下臉——這下臉上又是泥又是血了,狼狽得可笑,但也讓他變回了一個少年。
 
就像是不用魔法的幻象,怒西昂興味盎然地觀察著他的動作,憤怒,沮喪,悲傷……
 
「我痛恨暴力。」安度因直接坐在房門外,背靠在牆上。「那就像把碗摔在地上,瞬間什麼都完了,再也不可能修復。你知道熊貓人為什麼怕煞嗎?那是個象徵,用來提醒我們理智有多脆弱。」
 
真是有趣,龍族應付慾望的方式很直接,從來不視為罪惡,因此龍穴裡面堆滿金銀珠寶,互看不順眼便打得風雲變色,山頭為之崩落。但人類……他們發明了一套規矩,或稱道德,像穿衣服一樣蓋住自己的本能。
 
也許這就是他在幻象內很自在的原因,怒西昂想,他本不該向親族低頭,但卻在出生前就學會偽裝自己,在順服中日積月累陰暗的怒火。
 
「逃避暴力並不能讓你避免衝突。」
 
「我沒有逃避!」安度因一拳搥在地板上。「但一定有更好,更周全的辦法,不需要傷害到別人。臣迎君之所好,如果我不帶頭想,底下更不會有人把這當一回事!」
 
他怒吼時老童咚咚咚跑上來,瞧著又放輕了腳步,把手上的毛巾和水盆放在地上,悄悄退下樓去。怒西昂看他血都流到地板上去了,不禁皺眉,拿起濕毛巾把那一團糟給擦乾淨,而安度因也沒動靜,一逕任他擺佈。算了,紆尊降貴一回也沒什麼。
 
觸到傷口時安度因痛得一縮,這傢伙明明就是個脆弱的血肉之軀,還逞什麼強。幻象驀地一陣惱火,把毛巾往盆裡一扔,弄得髒水四濺。
 
「我以為你不想當國王。」
 
「我不會煮菜,也當不了農夫。」安度因苦笑。「你看,我能選擇的工作其實很少,大部分都是嘴上談兵。御學士老是說,不要忘記權力的代價,盡量做對的事……老生常談,知易行難。」
 
「猶豫不決,自討苦吃。」幻象諷刺地模仿他講話。「今天要不是你太溫和,表現得太無欲,心懷不軌的貴族不會找上門來。他們怕你父親,但肯定以為可以控制你。」
 
安度因咬牙。「他們這麼想就錯了。」
 
「讓他們這麼想的你也一樣。」
 
「我們昨天才談到潘達利亞的歷史。」安度因悶悶地說。「雷王不一定真的是暴君,但他在實現腦中的偉大藍圖時,肯定沒考慮到腳下踩著多少犧牲品。說到底,如果我們不能從歷史中學到教訓,前人孜孜矻矻留下這些故事,又是為了什麼?」
 
「是為了告訴你宿命如此,你可以抵抗,憎恨或逃避,到頭來什麼也不會改變。」幻象蹲在安度因前面,手放在膝蓋上。「煞的影響會從潘達利亞流向世界,食人妖的垂死掙扎徒勞無功,螳螂人的帝國終將沒落,再也無法回復往日榮光,而你躲在山裡,也無助平息暴風城內的派系鬥爭。」
 
安度因垂著頭,好陣子一語不發,「這是你看到的未來?」
 
「一部份。」
 
安度因抬起頭,看著那雙深紅如血的眼睛。「但你不是救了我嗎?不是親眼看到未來改變了嗎?」
 
生平第一次,黑龍王子啞口無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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