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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戰傭兵》正義的價碼 4(完)

 「又 是沙暴幫和烈岩幫。」羅恩斯坦一邊踢開掉在路面的金屬窗框,一邊嘆氣。「我看沒什麼能阻止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了,他們根本是有病,也不管會不會波及一般民眾 了。不對,他們現在根本就是挑一般民眾下手,沙暴炸人類,烈岩就反過來掃射貘族人。這根本是另一種形式的種族戰爭嘛!」
 
嚴磊瞪著懸在牆上搖搖欲墜的門,上頭還留著血和成排彈孔。他真希望是自己搞錯了,但就是這個地方,貘族密醫普拉曼的家。
 
那次他被哈洛德的手下揍得半死,轉回晴光市醫院躺了半個月,終於能下床行動後,他曾經回來拜訪,只是想當面道個謝。但一進門他就後悔了,成排坐著等看病的人全都瞪著他,可能比見到黑幫還驚恐,有個小孩當場大哭起來。
 
「好了,好了,人類又不會吃掉你。」但說話的婦女也向後挪,緊緊貼在椅背上。
 
小孩邊抽氣邊說:「但他們抓走了叔叔!」
 
醫生匆匆從室內出來,一看到他就皺起鼻子,沒好氣地說:「你不應該來這裡。」
 
「我沒有惡意。」嚴磊惱怒地說:「我只是想當面道謝。」
 
「不需要。你一個人類走在福格森大街,沒出事算是運氣好,沙暴幫現在到處巡邏,見人類就打,看到不守規定的族人也打,我們都快不敢出門了。」
 
嚴磊尷尬至極,結結巴巴地保證會派更多維安部隊來維持秩序。而老醫生瞪著他,像在看某種稀有動物。
 
「你在開玩笑嗎?」他最後說:「維安部隊有辦法的話,雙極島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。」
 
而現在,他站在一地碎玻璃裡,似乎證實了老醫生說的話。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,那個貘族小孩,婦人,也許已經躺在右手邊那排白布下等待認領。
 
他沒勇氣去看。
 
「我 盡力了,羅恩斯坦。」他低聲說。「今晚只有十個維安部隊在雙極島巡邏,爆炸案發生後半個小時總部才接到通知,磁浮醫療車更慢才出動。內部整頓,管制,宵 禁,我提的方案沒一個能確實執行,永遠都有經費和人力問題。」他懷疑總長在這時候介入普羅瓦星的內戰,調走一千三百個維安部隊,不是為了和平,而是為了保 護當地的菸草貿易線——以及銀盤議會的投資。太多內幕,太厚的玻璃天花板,看似觸手可及,卻永遠掌握不到。
 
「呃……那也沒辦法,老大,你的職權有限。」
 
「不,」嚴磊苦笑。「我想是勇氣的問題。」
 
「勇氣?哈。」羅恩斯坦翻白眼。「我覺得你根本就是過剩,分給我們都還有一整貨櫃。」
 
「顯然這樣還不夠。」他喃喃地說。羅恩斯坦錯看他了,那個被恐怖份子嚇壞了的小孩,從來就沒能挺身而出,只敢躲在體制後面發聲,幻想著自己能實踐正義,但那一天永遠不會來臨。
 
那天他很晚才回到辦公室,擠過等在總部大樓門口的記者,不斷重複著尚在調查,無可奉告,拒絕回答更尖銳的問題,例如針對貘族人的隔離政策。「維安部隊的良心也無話可說嗎?」人群中傳來聲音,他沒回頭看是誰。
 
他走進自己的「棺材」,開著電腦卻不知道要做什麼,只能看著窗外一輛又一輛的磁浮車掠過。天澄星上沒有月亮,就算有,也會被永夜不熄的霓虹燈和電子看板掩蓋。
 
「老大,」羅恩斯坦打開門,手上的健康飲料潑了一點在地板上。「鑑識科的人回來了,你要看報告嗎?」
 
「傳過來吧。」他嘆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氣。「等等,進來。」
 
羅恩斯坦關上門,小心站在檔案櫃邊。這種語氣通常沒什麼好事,那個晚上嚴磊從「藍天」回來後,威脅了三次要把他塞進垃圾處理機、把他調去指揮交通、還有去晴光市公園灑藥清臭蟲,他可沒這麼輕易忘記。
 
「你是怎麼認識馬克米連的?」
 
「呃……我上過他的船。」
 
「傭兵?」
 
「輪機員。」他咧嘴一笑。「他那時要飛回地球,我剛好搭個便船,還有薪水可領。」
 
「他是個怎麼樣的人。」
 
「很普通啊?」羅恩斯坦歪了下頭,一臉「幹嘛問這個」的表情。「欸,如果他找你下棋,千萬別答應,他贏了以後會得意洋洋,讓人很想扁他。我們在船上的時候,艦長威廉斯每天都會為了這個跟他打架。」
 
「聽起來不怎麼好相處。」
 
羅恩斯坦笑出聲來。「正好相反,他把船艦當成自己的家,每個人都當成兄弟。他是很專制沒錯,不過在那個位置,只要有人不聽話或判斷錯誤,可能整個行動就完蛋了。有時我都覺得他像是拖著幾噸的腳鐐在前進,還得說服自己撐下去。如果是我,早就逃走不幹了。」
 
嚴磊沒有回答,羅恩斯坦喝了一大口健康飲料,想起什麼事地啊了一聲。「這樣說起來,我覺得他和你還滿像的。你確定沒有一個失散的兄弟?」
 
嚴磊深吸一口氣。「半小時內把報告交上來。」
 
「老大!」羅恩斯坦忿忿地抗議:「你不如直接殺了我吧!」
 
「你還有二十九分五十七秒。」
 
羅 恩斯坦哀嚎著逃出去,室內突然靜得只剩呼吸的聲音。窗外的車流量減少了,嚴磊可以看到遠方空港的指示光束,運輸艦龐大的陰影正逐漸降落。從這裡看不到雙極 島,電力不足加上宵禁,那裡就像晴光市的影子,或墳墓。他想到殘破不堪的福格森大街,等到天明,那些幸運熬過夜晚的人又該何去何從?
 
他 願意犧牲一切捍衛理念,但在和馬克米連談話的時候,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有底線的,尊嚴,名聲,形象,他不能否認,身為一個明著被打壓、「維安部隊最後的良 心」,他是有些沾沾自喜的。多麼可笑的自我滿足。他真甘心被擋在核心權力外,徒勞無功敲著撞著,同時看著理念逐漸被現實腐蝕嗎?
 
午夜前,他再次把桌上揉成一團的餐巾紙找出來。馬克米連在上面寫了一行數字,很明顯是通訊代碼——私人的,而不是轉接給秘書或助手之類的角色。嚴磊只要上線輸入就能找得到他。這幾天他把餐巾紙揉了又攤開,字跡已經有點模糊了。
 
為正義標個價碼吧,傭兵。他心想,我不會在這場交易中落居下風的。
 
他關掉依舊空白的報告,輸入那幾個數字,按下「送出」。



---完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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