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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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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Living in Death 11

 「昨晚他突然發狂般地衝出鎮外,一邊吼著他再也做不下去,就這樣不見了。」達薩利亞煩惱地折著沒剩多少肉的骨節。「如果他在山裡被熊撕成碎片就算了,但落入巨魔或人類手中的話,麻煩就大了!那傢伙腦袋裡裝了多少機密,法拉尼爾大人可能會把我吊在煉金房的大勾子上——」太過生動的想像使她連眼睛都突了出來,更加用力地扯著稀疏的毛髮。「拜託你,賽菲拉,找到那個笨蛋,把他帶回來!」
 
賽菲拉注視著角落破碎的燒杯,沒有回答。
 
「我知道你和林度恩有些交情,而且你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!只有你能幫我了!」
 
沒錯,在幽暗城,交情就是這樣用的——當你有利可圖,或是互相出賣的時候。她從沒遇過像羅蘭那樣見不得人受苦的笨蛋,甚至不會有像傑克那樣挺身而出的瘋子。她在活著的時候,可也曾經像他們那樣?
 
夠了。她皺了皺眉。回想生前是死者大忌,那無解的黑洞只會把人逼入瘋狂,難道林度恩那傢伙也是想得太多,才在為法拉尼爾效命多年後突然腦袋短路?
 
倘若如此,那的確滿可惜的。賽菲拉剛重生時常在煉金房進出,當時林度恩就在那裡了。他精密的腦袋可以不靠書籍記住諸多配方,因此法拉尼爾才把他派來塔倫米爾主持煉金房。她踢了踢地上散落的藥材,一語不發地走出林度恩的實驗室。
 
她很快就在北方的山腳發現痕跡,那個心慌意亂的藥劑師完全不懂得掩飾行蹤,一路拖著雜亂的腳印、折斷的樹枝,簡直就在邀請別人追上他似的。賽菲拉走上斜坡,攀過青苔遍布的岩石,再循著滑落的痕跡到一處覆滿落葉的谷地。樹林愈來愈濃密,昏暗中傳來了狼嚎,希望牠們不會早一步找到林度恩。
 
過了一座不太陡峭的山頭,腳印開始變得模糊,看來他終於恢復神智,想到要躲避追捕者了。賽菲拉甚至看到幾處為了掩飾腳印而弄亂的雜草,只是在她這樣的追蹤老手眼中,這反而製造了更明顯的線索。
 
她在泉水邊和一隻狼狹路相逢,野獸警戒地停住腳步,旋即露出尖牙撲向她的喉嚨,賽菲拉匕首一出便刺進牠的喉管,順勢將牠的體重拋向後方,鮮血一路濺灑,染紅了周邊的青苔。也許這會引來其他飢餓的野獸享用大餐,減少她受到的干擾。
 
她在日落時走進那處燒焦的空地,中央積水未退,兩隻狼浸在泥潭中,斷了氣卻沒有傷口。只有魔法能造成如此不自然的景觀,她蹲下身,更加仔細地搜尋四周。
 
有了。血。
 
地面被火燒過,所以不是很明顯,但貨真價實是血的氣味。和人類新鮮滾燙的血液不同,死者的血總是帶有腐敗的甜味,由於心臟不再負擔循環的功能,這池死水損失後得靠別的方式補回來。
 
血跡歪歪扭扭向前延伸,逐漸形成一條細線,最後到了一個岩石夾縫形成的洞穴前。一股微弱的煙冒出洞口,混雜著林度恩顫抖著喃喃自語的聲音。
 
賽菲拉遁入陰影,蹲在洞口觀察著狀極狼狽的藥劑師。林度恩抱著膝蓋在火邊縮成一團,渾然不覺殺手就在身邊。過了一會兒,體力耗盡的他開始頻頻點頭,賽菲拉知道他的習慣,他有可能就這樣瞌睡到天亮。
 
交情就是這樣用的。她舉起手中的匕首。
 
然後又放了下來。
 
她也不知道為什麼,總之她突然不太想這麼做了——她還是會處決林度恩,無庸置疑,但如果是羅蘭,一定會在他死前給予悔罪的機會,如果是傑克,一定會讓他在死前吐出所有情報。
 
情報。這個字眼稍微平撫了她的心情。這樣就證明她不是因為人性的弱點而下了這個決定。
 
「林度恩。」她喚了一聲,手仍放在匕首上不敢大意。
 
疲憊不堪的死者睜開眼睛,驚嚇得大叫一聲猛然站起,重重撞上傾斜的洞頂,痛得他好一會兒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。不過這樣也好,當他終於能夠說話的時候,情緒已經冷靜了不少。
 
「嗨……賽菲拉。」他無精打采地坐下來,撥著逐漸減弱的火堆。「我猜你是來處決我的。」
 
「當然。」
 
「我剛才睡著的時候你就可以下手了。為什麼不這麼做?」
 
「你為什麼要逃?」
 
林度恩打了個寒顫,沒有回答。
 
「實驗不順利?得了,只要你不像基弗老是在兔子和綿羊間打轉,我想法拉尼爾大人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。」她用食指戳著他的胸膛。「還是幽暗城給的黃金不夠?俘虜不夠?」
 
「住口!」林度恩突地大吼,臉漲成醬紫色,賽菲拉還以為他的眼睛會爆出來。
 
「哦,老友。」她詫異地笑了。「做了這麼多年實驗,可別說你突然良心發現,在面對人類時感受到滿滿的愛意?」
 
「才不是!可是,也許——」他的手抖得更厲害,賽菲拉注意到上面有新的傷口,似乎是他自己咬出來的。「我看到她了——」
 
「誰?」
 
林度恩突然狂吼一聲,賽菲拉立即舉起匕首,但他卻連滾帶爬地踩過火堆,一路濺著泥水奔進黑暗。賽菲拉隨即趕上,用匕首的柄狠狠敲向他的頸背,林度恩身體一傾,絆到地上的樹根,滾了好幾圈才栽進樹叢。
 
「別鬧了,老友,這麼想死嗎?」她拎起他的衣領,口氣不由得粗暴起來。
 
林度恩被敲得頭暈目眩,抖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發出聲音:「殺了我……」
 
她把藥劑師拎得更高。「理由?」
 
「那個女孩,」他嗆咳起來,黑暗中那深陷的眼窩看起來就像一具枯骨。「達薩利亞帶回來的,才剛死不久。我看到她時就認出來了,她——肩上有和我一樣的刺青——」
 
她鬆開手,所有正要出口的嘲笑都在喉中凍結。最糟的狀況,就連她也不禁心生憐憫。
 
「我拒絕了那個屍體,可是我從那晚就再也睡不著了。我想到我製造的那些藥,一個接一個的失敗品,法拉尼爾一直沒試驗出完整的配方,一直不滿意,可是我太醉心他提出的遠景,不,也許我根本就無法違抗他,因為我也是個失敗品,最後他把我派到這裡,遠離希瓦娜斯女王的耳目——」
 
賽菲拉聽到警訊在腦中響起,像盤繞的蜜蜂刺得她眼睛發痛,不可以再聽,不要再問下去,她的嘴唇發乾,舌頭黏在上顎,連聲音都像被火燒過。
 
「為什麼把你自己叫做失敗品?」
 
「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只能退居羅德隆廢墟,像老鼠一樣生活在地底下嗎?因為我們人數太少了,根本就無法抵擋暴風城和血色軍團的窮追猛打。那些藉由希瓦娜斯女王的力量而獲得自由的先祖,一代接著一代的損毀,無法生育也沒有新血,最後,法拉尼爾大人決定培育自己的死者士兵——」
 
——最先傳進意識深處的,是那聲沈重的嘆息。
 
「可是配方出了差錯,我們灌入野獸的血,灌注永不止息的仇恨,還有對法拉尼爾大人的絕對忠誠,但死而復生的人不記得生前的事,卻擁有自己的意志……」
 
從那以後,她就不願再讓法拉尼爾露出絲毫的失望之情。
 
「……他們也成了被遺忘者,但這不是我們要的,我們對靈魂的理解一定有不足之處……」他愈說愈快,聲音帶著嘶啞的喘息。「瞧,現在我也出問題了,我逃了一次,就會逃第二次,你也一樣,賽菲拉,藏寶海灣的遊蕩者,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想回幽暗城的?」
 
「你瘋了!林度恩,我才沒有在外遊蕩,我只是——」接下來的話她卻說不出來了,她只是被外面的世界吸引了?只是對幽暗城無止盡的需索厭煩了?還是她漸漸想起,在那道嘆息之前,是一聲更加沈重的「失敗品……」?
 
「所以你說,我們到底在做什麼?」他大笑起來,用白骨外露的拳頭敲打著自己的胸膛。「人類生小孩,然後我們把死人重生成被遺忘者,實驗永遠不會停止,戰況永遠不會改變!」
 
「殺了我,殺了我!」他嚎哭起來,跪著抱住了賽菲拉的膝蓋。「我沒辦法違抗法拉尼爾,只要他一聲令下,我就會回到他的麾下,繼續製造死者,直到沒有意志的士兵出現為止!」
 
不,即使這樣也不會結束,我們會繼續殺戮直到艾澤拉斯只剩下死者,然後由我們對抗終將來臨的天譴軍團,因為希瓦娜斯女王根本不信任活著的人。
 
「我才不要殺你!」她一腳踢翻林度恩,緊握匕首厲聲咆哮。雨水沿著她的頭髮流到臉上,像淚水一樣。「拖著腐敗的身體永遠活下去,你這醜惡的靈魂!我以希瓦娜斯女王之名詛咒你!詛咒你!詛咒你!」聲音愈揚愈高,幾乎變成了尖叫。「你叫我怎麼在知道這些以後活下去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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