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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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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Living in Death 7

 聖光 饒恕,他甚至開始覺得那些邪惡不再是邪惡。當賽菲拉做出正確的判斷,即時領著他們避開一隊黑鐵矮人,或如鬼魅般一刀刺死試圖偷襲的獸人,羅蘭對她的敬意的 確升高了些。雖然她事後總是抱怨不絕,而他也尚未完全放鬆警戒,但羅蘭已經漸漸能夠坦然坐在她對面,而不是尷尬地移開目光。也許是因為賽菲拉死後不久就復 活,這具身軀保存得不錯,但只要觸到那冰冷的皮膚,毫無彈性的肌肉,就能明白這完全是個死人,因而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某種不協調感,如果注視太久,連眼 睛都會感到刺痛。

習 慣之後,他甚至覺得死者也沒什麼了不起的,他們一樣要吃飯、睡覺,睡眠被打斷時也會擺出一副臭臉。而且,學院中的騎士導師說他們是應當超渡的悲哀生物,但 羅蘭卻看不出來賽菲拉有想死的念頭。如果他們和人類一樣拼命在這塊破敗的大陸活下來了,難道有人可以決定他們的生死嗎?

也 許這就是他再也無法運用聖光的原因。他犯了罪,而且愈陷愈深。當不知道第幾次他祈禱卻得不到回應時,他終於忍不住就著跪姿摀住了眼睛。他還可以感受到細微 的力量流過身體,像被鞭尾抽到一樣刺痛,但他試著集中精神時,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細沙流過指縫,只留下一具乾枯、無用的軀殼。現在羅蘭只想得到一個方法弭平 罪孽,就是回到祈禱室中挖出自己的心臟,以確保靈魂還能潔淨。

他 想起第一次被父親帶上戰場,身為史考菲特家的一份子,他必須比同齡的孩子更早習慣殺戮。但隊伍在途中就遭到伏擊,當時所有士兵都驚慌失措,連他都不禁懷疑 這是否會變成他最後一場戰鬥。只有隨隊的聖騎士絲毫不亂,藉著聖印的力量振奮所有人的士氣,並在他父親受傷倒下時挺身擋住了攻擊。

「撐 下去!聖光將庇護我們!」時至今日,那位聖騎士的聲音依然如在耳際。薩謬爾後來成了北郡修道院的導師,也就是他灌輸羅蘭聖騎士存在的意義。他還記得初次隨 導師進入教堂正殿,接受洗禮塗油的情景,但那些往事已在記憶中變得遙遠,彷彿只是昨夜殘夢。他立下拋棄自己,獻身聖光的誓言,到底是為了什麼?

人類的世界早已被他遠遠地拋在後方,跨越漫長的濕地後,羅蘭就要進入一個從未涉足的地域,那裡已被戰爭和瘟疫摧毀,還留在那裡的人類不是流民就是罪犯,那意味著他再也不會遇到和自己操著同樣語言,擁有相似價值觀的同胞,但他已經無法回頭。

濕地是個巨大、破碎的沼澤,老樹在大大小小的泥坑間盤根錯節,留下肉眼勉強可以辨識的道路。巨大的氣泡不時浮出水面,破裂出腐泥的惡臭。有些泥潭表面長著看似無害的青草,若不小心踩空,可能在來得及呼救前就無聲無息滅頂了。

中午他們在一個隆起的土丘上吃飯,各自坐在樹幹的三個方向,既免了需要交談的尷尬,也能監看下方的動靜。羅蘭嚼著硬而無味的麵包,注意到遠處有列隊伍正在前行。

「傑克!你瞧!」他用力嚥下麵包,聲音期待地揚高了。「有人耶!」

傑克回頭瞥了一眼,羅蘭聽到他挪動戰錘的聲音。「你最好祈禱他們不會往這個方向來,不然我們就得溜之大吉或幹上一架了。」

羅蘭差點嗆著。「為什麼?我們走了好幾天才碰上其他人——」

「那是鐵爐堡的運輸隊,他們可是出名的鐵頭,看到我們和死者在一起,絕對會連你都吊在車後拖著走。」

羅蘭原本已經興奮地站起來想看清楚一點,聞言沮喪地坐了回去,隨即又緊張地跳了起來。「傑克!你看!」

「這傢伙連吃個飯都不能安靜點嗎?」賽菲拉扔下手中的肉乾,沒好氣地說。「我還不到幽暗城就——」

話聲嘎然而止,她拔出匕首,遁入傑克身後,而嗜戰的男人早已抄起重錘,興奮地狂吼一聲,狠狠朝蘚皮怪頭上敲了下去。

羅 蘭直到聽見屍體倒地的聲音才回過頭,手忙腳亂地拔劍出鞘。這些狼頭熊身的狡猾怪物不知何時溜近小丘,綠褐交雜的毛皮提供了良好的掩護,以致完全沒人發現。 賽菲拉敲昏了兩個,正和傑克合力對付一個。羅蘭在一個蘚皮怪想偷襲傑克時刺穿他的肩膀,壯碩的怪物怒吼一聲,轉而攻擊羅蘭。

失 去聖印的庇護,他只能靠肉身作戰,那孤單的感覺就像少穿一件盔甲似的。羅蘭架開那個染著乾涸血漬的木棒,一劍劃開牠的肚子,但牠全然感受不到痛地愈攻愈 猛。羅蘭好不容易制住對方的攻擊,直到傑克解決掉手邊的麻煩,轉身揮出一錘,把那隻蘚皮怪的頭打爛了一半。原本昏倒在地上的怪物恢復了神智,但還沒來得及 爬起來,心臟就被賽菲拉的匕首給刺穿了。

這邊的威脅都解決了,蘚皮怪把主力都派去攻擊矮人車隊,只留了幾個對付落單的旅人。此刻視野中央已經燃起一簇刺眼的火炬,黑煙像旗子般在綠色的空氣中左右飄盪。羅蘭的心臟幾乎跳了出來。

「傑克,我得去幫他們!」

他 甚至沒等回答就跑下山丘,一路踩著沼澤的泥水,幾乎無暇注意腳下的危險。聖光在上,再讓他們撐一陣子,他實在不想在即將離開南大陸的時候,讓遇到最後一批 說著同樣語言,有著相似臉孔的同胞橫屍郊野。貨車已經燒得塌了下來,著火的箱子滾落一地,兩個矮人動也不動地趴在地上,剩下的人圍成一圈,抵抗著愈來愈猛 烈的攻擊,就像被強風撼動的老樹搖搖欲墜。

羅蘭想也不想就撞進蘚皮怪堆中,一劍砍裂前方厚實的皮甲。四周頓時充滿如雷的戰吼,後方的怪獸轉而攻擊突然出現的聖騎士,羅蘭熟練地一手格擋,一手在胸前畫出印記,這是每個聖騎士投入戰場時必行的儀式,早已取代思考而成為本能。

聖印的力量一口氣爆發,沒有刺眼的強光也沒有火焰,但空氣中突然竄過一股能量,震退了即將砍進他身上的武器。離他最近的蘚皮怪立即不支倒地,任憑同伴從身上踐踏過去。較遠的怪物也扔掉武器,痛苦地抱頭咆哮起來。

羅蘭也驚呆了,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,而聖光又回應了什麼。他深吸一口氣,劍的重量在他手中頓時輕如羽毛。「為了聖光!」

「為了鐵爐堡!」因援軍而重拾力量的矮人也舉起斧頭,使勁朝亂了陣腳的蘚皮怪砍過去。

當 羅蘭確認戰鬥不再需要他的時候,便立即收起劍,奔向倒在地上的傷者。幸好還活著,但腹部的刺傷太深,很快就會流血至死。羅蘭將手放在傷口上,可以感覺到血 液和肌肉的跳動,彷彿身體正在怒吼著不想冷去。羅蘭感到心臟都快跳出來了,連禱詞都因喘息而斷斷續續。聖光啊,請堅定我的信心,以我的身體為媒介,賜福這 位弟兄。

暖 意化為熱流竄過掌心,一開始羅蘭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他謹慎地移開手,看到那個傷口已經癒合大半,只剩怵目驚心的痕跡滲出幾許血絲。他連鬆口氣的時間都沒 有,轉身便扶起另一位傷者。聖光再度回應了他。心跳在他掌中逐漸恢復穩定,暖意流回接合的肌肉,臉色灰敗的矮人咳了一聲,在昏迷中抽動手腳,彷彿正奮力從 死亡關頭爬回來。

他們活下來了。羅蘭鬆了一口氣向後坐倒,空白的腦中只剩這句話。他們活下來了。

「別急,別急,兄弟。」一隻手重重拍在他肩頭。「先喝點酒。我從沒見過這麼英勇的人類,可以和矮人相提並論了!」

羅蘭貪婪地吞下酒,差點嗆咳起來。燒灼感隨著血液流向四肢,顫抖的手也漸漸穩定了。他望向那張蓄滿白鬍,粗糙如樹皮的臉,眼眶不覺一熱,僅不過幾天而已,他卻像幾輩子沒聽過這熟悉的口音了。

「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?難不成是聖光的指引?」

「我和朋友路經此地。」他望向小丘,心中突然一陣恐懼:他們該不會趁機拋棄他,逕自踏上旅程吧?

幸好他很快就找到了傑克,因熱戰而心滿意足的男人換了個乾淨的丘頂,大口吃著被打斷的午餐。視野中遍尋不著賽菲拉,也許是隱藏起來了。

想到他們很可能改變主意拋下他,羅蘭掙扎起身。「抱歉,我還有要事在身,不能久留。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?」

「沒 問題,沒問題,小伙子,剩下的爛攤子我們會收,你幫的忙已經夠多了!」矮人邊說邊塞給他兩袋酒。「東西都燒光了,沒什麼可酬謝你,不不,你就收下吧,不是 什麼貴重品,但很保暖!說真的,小伙子,我今天還以為會變成那些傢伙的晚餐,連屍體都運不回家,卻看到你衝了進來。讚美聖光!這是真正的神蹟!」

「我也這麼認為。」羅蘭輕聲說。他看著陷入痊癒深眠的傷者,卻沒有感覺到驕傲,也沒有感覺到欣喜,只有一種暫時喘了口氣,等待下一場戰鬥的緊繃感。傳播聖光者將在最陰暗的角落,賜福只允他人,祈求不為己身。他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的禱告被拒絕,也明白薩謬爾導師說過的話了。

他和矮人交換了一個互較力道的握手,轉身朝他的朋友跑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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