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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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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Living in Death 6

 「我怎麼可能苟活!」羅蘭跪在地上,一次次搥著地面,更早前他們不得不把他的手綁起來拖著走,因為他一恢復神智就想拔劍自裁。「為什麼不殺了我!你——」他倏地住口,也許是想到傑克終究救了他,只得痛苦地閉起眼睛。「聖光饒恕我——」

比起這件事,你更該擔心被暴風城那群腦殘的貴族當成叛徒。傑克吞回差點出口的冷言冷語。但回去是唯一的路,就算無法自清,史考菲特家也有能力救他一命。

「你現在最重要的使命,是回到暴風城去,向他們報告這件慘劇的始末,並為那些陣亡的弟兄立碑,安置他們的家屬。除了你以外,還有誰能做這件事?」

這番話總算讓羅蘭清醒了些。他垂下血跡斑斑的手,想了好一會兒才猶豫地看向傑克。「那你呢?」

「我說過了,我得回幽暗城去。」

「為什麼!」羅蘭激動地站了起來。「別告訴我你真的——真的——」他抖著嘴唇,「背叛」一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「不是為了這個原因。」傑克嘆息。背叛也只說對了一半,他幹了八年的雙面諜,雙方都因此得過好處,實在沒立場抱怨才對。

「難道——」羅蘭睜大了眼,很快瞥了坐在不遠處的死者一眼,壓低了聲音:「你受到威脅?那些狡猾的不死族威脅你嗎?」

傑克苦笑。「我是有些弱點在他們手上啦,不過……」

「那我更不能拋下你!」他激動起來。「他們拿什麼威脅你?金錢?家人?總有方法可以解決——」

看來不把事情講開,這小子是不會放過他的。這樣也好,讓他認清現實早早走人,他就可以和賽菲拉回幽暗城去了。

「你想知道理由?」

「當然!除非你不把我當朋友!」

傑克聳肩跳過這個挑釁,展示般地舉起左手,緩緩解開染著血漬的布條,讓整隻手暴露在空氣中,然後滿意地看著羅蘭的臉由紅轉白,接著是無法遏抑的恐懼。有幾秒他看起來快吐了,傑克瞭解,當初他也有這種感覺。

他的手指前端已經轉成腐爛的紫黑色,浮腫的皮膚滲出帶血的黏液,似乎隨時會脫落,其中兩根的指甲已經掉了,樹枝狀的班紋延伸到手腕,而且很明顯會繼續蜿蜒下去。

「聖光在上,這是什麼?——感染?像荊棘谷的熱疫那樣?」

「一 次可悲的意外。」傑克牽動嘴角,對他而言也許是意外,大藥劑師法拉尼爾肯定不這麼想。「賽菲拉為我帶來了一些藥,可以減緩腐爛的速度,不過只有皇家藥劑學 會能救我一命。」他說了最簡單也最能取信羅蘭的原因。法拉尼爾才不在乎他的死活,但如果這個活生生的情報庫兼實驗品落入聯盟手中,恐怕三個月內羅德隆廢墟 會被所有種族一吋吋挖掘開來。

「以聖光之名,我可以治好你!」羅蘭急切地將手伸向傑克,但終究沒敢抓住他的手而懸在半空,這個下意識的躲避讓他窘得無地自容。

「我可以治好你。」他嚥了口唾沫,強迫自己覆住那雙濕黏的手,開始喃喃祈求聖光的力量。

傑克感覺到他掌中的熱度,但可一點也沒有神聖的感覺。羅蘭有些慌張,閉上眼睛更加專注地禱告,連前額都滲出了汗,但奇蹟依舊沒有發生。傑克反而鬆了口氣,他還擔心有道光從天而降,宣告這世上真的有神,只是遺忘了他二十年而已呢。

羅蘭終於滿頭大汗地放棄,他瞪著自己的手,彷彿無法相信神在這節骨眼拋棄了他。那張年輕而充滿生氣的臉一夕間老了十歲。

「好了,好了。」他拍拍羅蘭的肩。「你就為皇家藥劑學會留點生意吧,否則他們都要被不死族的女王陛下開除了。」

「為什麼不告訴他,你根本不打算回去?」賽菲拉用亡靈語開口,她不知何時走到傑克身後,交抱雙臂靠在樹上。

「太麻煩了,肯定超過他單純的腦容量,到時還得多費唇舌解釋。」傑克嘆了口氣。「暴風城不知有多少貴族想除我後快,回幽暗城反而比較安全,起碼你們死者對自私還挺有包容力的。」

羅蘭僵直地坐著,直到傑克再度包好手起身,才又急著抓住他的衣擺,那神情簡直像一個請求原諒的小孩。

「那麼,我和你一道去幽暗城?等這可怕的病症解除,我們再一起回家!你父親——」

「八成不會高興見到我。」傑克粗魯地打斷他。「何況你真敢走進那個幽暗國度,和被遺忘者打交道?」

「我可以!我沒問題!」羅蘭激動地站了起來,眼中再度出現了光芒。「只要能幫上你!」

「傑克‧海鯊!」賽菲拉直起身喝道:「你沒有權力答應這種事!」

「饒了這小子吧,大姊。」傑克無奈地雙手一攤,改用亡靈語:「他已經被長官和信仰出賣,如果再被我拒絕,他肯定會拔劍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。」

賽菲拉咬牙瞪著他。「已經決定拋家棄國的人,還需要為他著想嗎?」

「就當作是還個舊債吧。」傑克苦笑。「別擔心,我不會當真讓他進幽暗城的。等他冷靜一點,我再想辦法打發他就是了。」

「軟弱。」賽菲拉不屑地說。「你們人類老是糾纏不清,難怪連獸人都打不過。」

「是啊。」傑克長長嘆了一口氣。「有時我還真希望能死一次落得清靜呢。」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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