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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遊詩人的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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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魔獸同人] Living in Death 1

 她在日落前趕到海灣,剛好可以為接下來的行動作準備。昨天下午一艘掛著血帆旗的船靠近了荊棘谷外海,當天晚間哨兵就把消息傳回了藏寶海灣。海軍指揮官卡拉‧海角臉都綠了,一艘偵察船的背後可能是一隊戰艦,而港口因上次攻擊而精疲力竭,被燒掉的港務局屋頂到現在都還沒修完。老奸巨猾的牛頭人因而想出一個主意:雇請不死族的殺手,直接幹掉對方的指揮官。就算只是一時,也能為港口爭取喘息的機會。

賽菲拉對血帆海盜所知甚少,只知道他們曾是暴風城的逃兵,遠離家鄉後在海上招兵買馬,很快壯大成部落和聯盟都深為忌憚的勢力。到目前為止她倒沒有機會面對這些惡名昭彰的海盜,據說他們對殺戮的興趣遠大於財寶,往往把劫掠的城鎮夷為平地。

這些都跟她無關。她攀著荊棘叢生的陡坡登上崖頂時心想,不過是兩隻豺狼在爭同一塊肉罷了。每個人都知道藏寶海灣的後盾其實就是黑水海盜,她和海角是有些私人交情,但這並不影響她冷靜看待這件事。

她隱在茂密的羊齒植物中觀察崖下的狀況。太陽慵懶地沈入海面,左側的戰船沐浴在最後的餘暉中,著了火似的。那艘船不是一般用來偵察的三桅快艇,而是沈重龐大的戰艦,人數也多了些。海盜已經在沙灘上搭起帳棚生起火,架上整隻的野味,還鑿開了一桶酒。有個海盜把自己養的鸚鵡放出來溜達,那隻驕矜的熱帶寵物沿著營地盤旋,叫囂著不堪入目的字眼。

她沿著枝繁葉茂的懸崖來回巡了兩遍,最後在樹根旁找了個隱蔽的位置,開始檢查裝備,擦亮匕首。倒不是有這個必要,而是天黑前總得找些事來做。她喜歡狩獵時屏氣凝神直到時機到來,但不耐煩坐候時間過去。等待讓她有太多時間思考,像是她為什麼明明可以回寧靜安全的幽暗城,卻留在這個龍蛇雜處的垃圾堆,為什麼要接下這個無利可圖的生意,為什麼要繼續無關立場的殺戮。
還有為什麼繼續活著。

夜幕終於完全掩蓋大地,今晚沒有月亮,北天滿是星斗,光線正是適合殺戮的程度。她從一個隱密的凹處滑下懸崖,沿著陰影一步步接近營地。

哄笑聲、腳步聲、火光和人影像水一樣從她身邊流過,但她維持著自己的步調,直到她的呼吸融入岩石,腳步也像岩石。外界為他們渲染了許多故事,但其實從來沒有隱身這回事,只有欺瞞的伎倆。世上有眼無珠、聽而不聞的人,多得超乎想像。

她盡可能接近那座規模最大的帳棚,匍匐在一叢灌木後方,估量著得闖過幾道關卡,在這當中得殺掉哪些人。這可能要花上大半夜,但她有的是時間。

有個海盜拎著空了一半的酒杯,搖搖晃晃地朝她走來,中途又停下腳步把酒一飲而盡,然後把那個顯然價值不菲的水晶杯往後一扔,解開褲帶開始小解。

賽菲拉無聲無息地潛近他的身後,左手摀住他的嘴巴,右手飛快往脖子一劃,男人在癱倒前已經斷了氣。

其實無聊透頂,殺人。

繃緊全身的神經,抓住時間的縫隙,斬斷筋脈割開血管。緊張興奮都是很久以前的事,如今這一切早已簡化成如同握手般枯燥的公式。那一瞬間的高潮過去,剩下的就是深淵般的空虛。

但她總得找個理由,證明自己活在世上仍有意義。

賽菲拉把屍體拖進樹叢,手中的肌膚猶有餘溫,但已失去那活生生的熱度。對被禁錮在生死交界的活死人而言,血肉的氣味永遠是這麼強烈,有些被遺忘者瘋狂投入戰場,只為切斷生命的脈動來平息那股焦慮。

她用同樣的方式解決了七個人,海盜忙著飲酒唱歌,沒人發現同伴失蹤。整個海灘大概只有外圍的哨兵還清醒著,他們離這裡遠得很。

但號角聲卻響了起來。

充滿威脅的警示聲劃破夜空,像是海面上那頭龐然大物的怒吼。被發現了。她繃緊了全身的肌肉,腦中瞬間閃過各種應變手段,而後發現營地西方起了火,熊熊燃燒的帳棚映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,正是她白天看到的人,現在她還看清楚了他衣服上的太陽輝記,這傢伙是個聖騎士。

只不過是一瞬的分心,她一腳踩上酒瓶碎片,前方三步處的海盜迅速轉身拔刀,大吼大叫地衝了過來。另一個身穿袍子的法師出現在右手邊,賽菲拉當機立斷朝後者衝了過去,這樣會讓她的後門大開,但她寧可挨上一刀也不要承受法師的詛咒。

她撲倒那個黑髮的女人,打斷吟唱到一半的咒文,在地上糾纏了好幾圈才刺進對方的心臟。但預想中的攻擊一直沒落到她的背上,她喘著氣拔起匕首轉身,面前就站著那個聖騎士,腳邊躺著海盜的屍體。

受辱的怒火猛然衝上頭頂,她可以容許犯錯,但絕不是在互為陌路的敵手面前!她不假思索欺身就刺,但男人早已轉身格開另一把寬刃刀,兩三下把那個海盜擺平在地上,一邊呼喊聖光之名一邊跑向他的同伴。他們無謀的行動為自己惹來了大麻煩,把所有海盜都吸引過去了。

她快沒有時間了,指揮官可能早已逃回船上,屆時就真的白忙一場了。她不禁再度詛咒那些攪局的聯盟混帳,還有那個竟然出手幫她,害她必須背負恥辱的傢伙!

她還沒掀開主營帳的門,一個大鬍子壯漢已經提著斧頭衝了出來,一面大聲咒罵。她即時後退遁入陰影,在他停下腳步觀察情勢時欺近後背,刺向他的心臟。

但他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轉身,雖然看不到賽菲拉,身經百戰的海盜還是本能感覺到危險,雙刃斧跟著劈向殺手的方向,賽菲拉輕易閃開,但男人另一手卻抄起腰間的酒袋,潑出一道血紅色的圓弧。葡萄酒淋了賽菲拉一身,也暴露了她的身形。

棋逢敵手。賽菲拉在海盜的戰吼中冷靜地想。下一斧從她肩側斜劈砍下,她身體一低滾開,本想順勢在他腿上劃一刀,但他卻不留空隙地向後退開,重整態勢再度砍來。賽菲拉驚險閃過,拔出另一把淬毒的匕首。斧頭砍進旁邊的木箱,海盜掙扎著穩住身體,僅一秒的延遲,刀口就吃進了鎖子甲的縫隙。

海盜頭子惱怒地大吼,使勁拔出斧頭,木箱應聲爆散,聽起來就像骨頭碎裂的聲音。賽菲拉沒等他再站穩腳步,又在他腿上留下一道血痕,男人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,眼中浮起明顯的恐懼之色。
勝負已定。

她一確定對方斷氣就開始搜索屍體,把錢袋和貼身的一個天鵝絨信封都塞進衣服,跑向營地邊緣。靠海處已一片混亂,船上燃起的火將沙灘映得亮如白晝,有個矮人從帳棚中抱出了一個全身鞭痕、雙手雙腳縛著鐵鍊的人,原來這就是他們今晚的目的。

但負責引開守衛的隊友早已陷入苦戰。海盜死逃大半,剩下的全是嗜血好戰的狂暴之徒,寧可不要命也想撕碎眼前的獵物。賽菲拉看到了方才多管閒事的傢伙,他似乎傷得不輕,額側流下的血阻礙了他的視線,揮劍的速度很明顯地慢了下來。但他連治療自己的時間都沒有,只顧著掩護同伴,同時還吟唱禱詞施放魔法護盾。

他肯定還很年輕。沒領受過死亡之痛的人,才有餘裕顧及別人甚至是她這個被遺忘者的生命。

賽菲拉握緊了刀,猶豫著要從那邊開始下手。她可以趁那個小隊疲於應戰的時候,好整以暇地往他們背後補上一記。血淋淋的甜美畫面讓她心跳加速。她掙脫黑暗的箝制,拖著已死的身軀回到活著的世界,驅使她的動力就是那永無止盡的恨意。

但這麼多年過去,死在她手中的聯盟人馬不計其數,她也搞不清到底報了仇沒有,只是執拗重複著機械般的動作見人就殺,殺到連自己都忘記了原本的目的。

她一刀就解決掉一個血帆法師,元素使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,只要知道結構,就很容易拆解它們身上的符文。她無聲無息地在海盜身後遊走,刀起人落。他們只專注著眼前的敵人,直到死亡都不知道刺進心臟的劍是哪裡來的。

最後她和聯盟的人馬相對而立,手中鮮血淋漓,腳下屍體堆積成一堵跨不過的高牆。矮人喘息著覆住手上的傷口,恐懼地看著鬼魅般冒出來的不死族,那個人類也驚訝地盯著她,手放在劍柄上。賽菲拉好奇他在想什麼,感激?懷疑?還是出手的勝率?戰鬥的火焰仍在他們眼中燃燒,只是沒有動作。所有人都已筋疲力竭。

和平已經開始很久,但戰爭從未結束。

「我欠你的,今晚都還清了。」她緩慢而清晰地用亡靈語開口,她知道對方一定聽不懂,但她不在乎。

對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沒有說話,但她已經在那雙淡色眼睛中看到同樣的回答。

「明日,我們依舊是敵人。」

火還在燃燒,船桅拖著熾烈的火帆倒塌下來,前端斷成兩截栽進海中,激起漫天火星。濃密的黑煙翻滾著衝向夜空,把她的影子拖得既高又大,狂舞不止。她加快腳步,縱入黑暗,只剩那彷彿吞噬一切的憤怒聲響追在身後,久久不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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